“这么多？”里德惊呼。</p>
“是啊，这些东西不能就这么损失了，”诺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，对里德说道，“把那些家伙叫起来。”</p>
听到这样的指令，里德一愣，浑身颤抖着。</p>
“可……可那些家伙已经饿很久了。”</p>
“有我在，你害怕什么？”诺姆反问着。</p>
里德咽了咽口水，这种情况下，他的意见没有丝毫的用处，只能艰难地点点头，然后跑向那些病床，唤醒其上沉睡的病人。</p>
诺姆从保险箱里把哲人石都取出来，塞进箱子内空缺出的位置上。</p>
里德来到了病床旁，浓重的腐烂气息从床上传来，仿佛在这床上躺着的不再是人，而是一具腐烂多年的尸体。</p>
其实这么想也没错，只是这些家伙的肉体还活着，灵魂却早已衰败灭亡。</p>
恶魔，在病床上陷入沉眠的人们都是恶魔，并且与普通恶魔不同，这些家伙被躁噬症困扰着，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进食过灵魂了，整个人的心智与意识完全被饥饿的空洞扭曲。</p>
普通的恶魔多少还有些意识可言，但这些恶魔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野兽。</p>
诺姆是为了试验新型药剂，才把这些危险的家伙留在了这里，不然这样的恶魔，哪怕是诺姆也会选择将它们投入大裂隙的深渊之中。</p>
现在这些饥饿的恶魔，因药剂陷入了昏迷之中，里德颤抖地将针头刺进静脉的输液管里，将唤醒药剂输入其中，一个接着一个。</p>
“预计三分钟后，这些家伙就能醒过来了。”</p>
里德做完这一切，对诺姆喊道。</p>
“好，去逃生通道。”</p>
听到里德的回应，诺姆也拎起了手提箱。</p>
做这种生意，总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，而眼下这些便是诺姆的应对。</p>
就在这时，轰鸣的铁鸣声响起，庞大的声音几乎夺去听力，脚下的地面颤抖着，尘埃起伏飞扬。</p>
特制铁门颤抖着，粗糙的表面有着微微凸起，似乎门后正有野兽殴砸着，可它没能攻破铁门，被拒之门外。</p>
“至少这铁门买对了。”</p>
见此情景，诺姆说道。</p>
两人不再多言什么，起身便准备往逃生通道走去，有着特制铁门，与即将苏醒的恶魔们为阻挡，在对方只有一人的情况下，伯洛戈很难快速追上他们。</p>
秩序局虽然强大且神秘，但老鼠也有老鼠自己的生存方式，而这就是他们能在阴沟里活到现在的理由。</p>
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，很是顺利，但下一秒剧烈的震动袭来。</p>
轰——轰——</p>
轰鸣的巨响迸发，就像有巨人在锤打着建筑，四周的墙壁铁板，纷纷痛苦地颤鸣了起来，如同躁动的蜂群。</p>
头顶的灯光开始混乱，呛人的尘埃哗啦啦地落下，犹如迷雾般，吞食了视野。</p>
铁门没有被攻破，这震动声来自四面八方，诺姆也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。</p>
“快走！”</p>
诺姆对傻愣着的里德喊道。</p>
诊所内的空间终究是有限的，无论是暗道，还是这秘密的实验室，就像五脏六腑般，挤压在了这里，因此逃生通道并不远，就在一旁的门后。</p>
只要穿过了这个门，他们就能沿着向下的楼梯来到外界，抵达了外界，以彷徨岔路的复杂构造，哪怕是秩序局的人也很难追上他们。</p>
诺姆迈出步伐，剧烈的震动如影随行，他猛地抬起头，震源来自上方，并且一直紧跟着他们。</p>
地动山摇。</p>
建筑发出“咿呀”的惨叫声，彷徨岔路里可没有什么设计师、工程师可言，这里的每个建筑算是违章建筑，什么所谓的抗震设计根本没有，这只是一堆钢铁与泥石的塑造的沙堡，在震动下，它濒临崩溃。</p>
最后犹如雷霆劈落，轰鸣的巨响彻底撕碎了头顶的天花板，混凝土夹杂着铁板与木质，崩溃、裂解。</p>
“停下！里德！”</p>
诺姆高呼着，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了快步前进的里德，多亏了他这一拉，里德的步伐停滞了那么一下，然后这数不清的废墟坍塌下来，拦住了两人的去路。</p>
里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仰起头，上方的天花板一层层地坍塌，能看到浑浊的光线自大裂隙的上方垂落。</p>
烟尘弥漫，里德僵硬地回过头，惨白的脸庞犹如死人，他看着诺姆，似乎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。</p>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</p>
里德说了两句，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，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，诺姆则神情凝重，并且身影还在缓缓后退，拉开与里德的距离。</p>
发生了什么？</p>
里德搞不懂，但很快一股贯彻脑海的痛楚袭来，鲜血汩汩地从喉咙里溢出，为他惨白的脸庞染色。</p>
“打不开一扇门，那么就砸出一扇窗。”</p>
冷彻的话语在耳旁响起，一把尖锐的折刀自脖颈后贯穿而出，致命的钢铁卡住了里德的喉咙，他只能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，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喉咙，但也只是被折刀割出更多的伤口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</p>
诺姆阴沉着脸。</p>
在他的注视下，贯穿喉咙的折刀开始扭转，搅碎了骨骼与神经，一把抽出，将整颗头颅都就此斩下。</p>
随着里德头颅的脱落，血肉模糊的横截面上，露出了那藏在里德身后的男人，他的面容恰好地取代了头颅原本的位置，身影重叠在了一起，令人胆寒的惊悚感溢散着。</p>
无头的尸体僵立在原地，越发明亮的光芒在眼瞳里徘徊着，就像一朵燃烧在断头之上的、炽青色的鬼火。</p>
“诺姆·沃德。”</p>
伯洛戈没有回答诺姆的话，而是念出了他的名字。</p>
步伐向后挪移，身上披挂着重新穿上的灰黑风衣，在“隐匿者”的力量下，伯洛戈的身影开始模糊，消失在了弥漫的尘埃间，不见踪影。</p>
诺姆怒目扫视，一把掏出腰间的手枪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</p>
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，无形的力量在黑暗里回荡、激昂，它们灌输进诺姆的体内，就此辉煌的权柄被赋予给了凡人。</p>
细密的、如工匠雕塑的花纹，出现在了诺姆的体表，它们散发着阵阵微光，仿佛是刻印在身体上的刺青。</p>
“受罚的时间到了。”</p>
黑暗里回荡着伯洛戈的声音，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，那些本该沉睡的恶魔也纷纷苏醒了过来，它们挣扎着，将束缚自己铁链逐一扯断。</p>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</p>
青眼的恶灵在黑暗里宣告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