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荔和林夜领完红包,互相分一下,各自都很满意。
林夜玩出了兴致,又嚷着要去街市上逛一逛。
雪荔不太愿意,她要攒钱买“问雪”,攒钱跑路。
林夜哄她:“你很缺钱吗?不如你来给我当护卫,保护我的安全,我给你这个数。”
他忐忑地诱哄,忐忑地报出一个数??那是比雪荔从“暗娼处”赚的还要多的一笔钱。
雪荔怔住。
雪荔反问:“你不是很穷吗?”
林夜望天:“谁说我很穷?”
雪荔指出:“你让我带着你赚钱。”
林夜永远有理由:“你没听过,越有钱的人,越爱财吗?”
眼见雪荔要质疑,林夜叹口气,语重心长地教育她:“你还是太年轻了,不知道金钱的可贵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,你就懂了,没人会嫌钱多。”
雪荔心想:你多大年纪?你骨龄都未满二十,你好大言不惭。
雪荔:“所以你是守财奴?”
林夜一噎。
他板起脸:“我这叫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''。”
雪荔:“别取我的。”
她无所谓他如何修饰,反正她不会花自己的钱的。
雪荔继续走路,林夜不甘寂寞地追上去:“那你要不要来当我的护卫啊?你赚钱少,我再加啊。”
他真的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。
他见她不吭气,便一直往上加钱。
雪荔坚定不理人的心思,在他的砸钱下,竟微微产生了动摇。
她从不因别人而动摇什么,而今竟然动摇......雪荔停下脚步,望着林夜,思考原因。
林夜疑惑眨眼。
雪荔轻声:“你是个祸害。
林夜:“......?"
雪荔:“也许我该杀了你。”
林夜睁大眼睛,惊笑:“那谁陪你玩,陪你解闷?而且杀人还得挥刀,你也知道我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........和我打斗,多累啊。有这功夫,我们玩一玩不好吗?”
雪荔心想有道理。
可她从不玩。
从不玩的雪荔,被好玩的林夜拉着去逛街了。
他腰下的玉佩宝剑?珞撞击得叮咣响,像一根挂在狼狗面前的肉骨头,香气飘飘,一路勾着人。
林夜和雪荔在西集市闲逛,到一卖面具的摊贩前,停了步。
西集市很多人在此时跑开,口中嚷着“太守家的新娘子在坐花车,撒金叶子。快去看看,晚了就没有了。”
呼啸声如狂风过境,西集市空了大半。
卖面具的摊贩也想离开去抢金叶子,偏偏林夜和雪荔站在他摊位前,他不好离开。
摊贩压着不耐:“客人想买什么?”
“这个,”林夜笑嘻嘻地指着一幅狰狞青铜兽面具,“我喜欢这个。”
雪荔目光落在狰狞恶兽上,微有疑惑。
摊贩心里高兴,口上道:“啊这个啊,很多人喜欢......
林夜微笑着抬脸:“很多人喜欢?”
他说着话,将那面具扣到了自己脸上。
一瞬间,翩翩风雅小公子,变得阴鸷残酷,气质变。明明只是普通一张面具,落到林夜脸上,却忽有肃杀森然之气,震慑他人。
雪荔岿然不动,若有所思。
摊贩面如土色,实在考不出“喜欢”。
林夜摘了面具,笑一笑。他扮个鬼脸,让场面的僵硬缓和。
摊贩干笑:“小郎君刚才太吓人了,跟会变脸似的。那面具好像长在小郎君身上,哈哈,我都被吓到了。”
林夜笑而不语。
他手指轻轻拂过这张面具。
昔日他还是照夜将军的时候,因为父母死的早,祖父离世时,他又只有十二岁。他孤身支撑整只大军,从十二岁撑到十九岁。他想震慑三军,靠他的本来面容是不行的。
没人会信服一个半大孩子。
于是林夜戴上足够唬人的恶兽面具,一直戴到照夜将军“身陨”。
如果写信的那位扶兰明景就是扶兰氏的后裔的话,如果她就是失踪的朱居国公主的话......她在西域,一定听过照夜将军,知道照夜将军的特征。
林夜是无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人的。
他必须让那位西域公主来找他。
林夜将狰狞面具扣到脸上,满意非常:“就它了。”
摊贩麻利说好。
林夜转向雪荔,兴致盎然之下:“不如你也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不要,”雪荔后退一步,直白道,“你好丑。”
the "......"
他露出伤心神色,可面具之下,她又看不到。
林夜硬撑道:“这是好男儿本色。我有高贵品格,偶尔扮丑,是情趣''。”
雪荔:“我不玩情趣。”
林夜扁嘴,付了钱后追上她,拉着她去看街上那太守家还没过门的新嫁娘的花车。
人越多,躲在暗处的西域公主看到他的可能性,越大。
林夜和雪荔找到一比武高台。
雪荔坐在台阶上,戴着狰狞兽面面具的林夜坐在她身畔。
前方一条巷中欢呼声震天,华丽花车四面隔纱,载着美丽的新嫁娘游街。花车帷帐勾银描金,四方有待女持着花篮朝下方撒金叶子。而新嫁娘端坐车中,蒙着面纱,谁也看不清容貌。
雪荔也想捡金叶子。
但是人太多了,她讨厌人。
林夜则捧着心说他如何心痛,如何害怕人多,如何需要安静。
无论他是真是假,结果都是二人找到了一处比武高台。他们坐于高处,可以清晰地看到花车的游行,却不会被人群挤到。
林夜心中算着自己戴面具走了这么久,又待在这样显眼的地方看花车,应该被很多人看到。他等着扶兰氏找到自己……………林夜这样计算时,花车游行离他们越来越远,而近处巷口,传来大呼小叫。
粱尘咋咋呼呼:“公子,公子!”
林夜和雪荔扭头。
林夜看到阿曾站在墙头。
阿曾见到戴着面具的他后,青年周身肌肉一瞬紧绷,眼神变得锐利凌厉。但只一刹那,阿曾就控制住了自己外放的情绪,从墙头跳下,朝这方走来。
梁尘本是英俊美少年。大概是跟林夜混一起,混得久了,梁尘染上了一些林夜的毛病??梁尘这样一路奔过来,雪荔听到了他腰下一串铃铛清脆声音。
雪荔瞥一眼:五颜六色。
这是林夜的风格,不是粱尘的风格。
粱尘准确地找到了他们,雪荔犹疑:小公子的下属们来了,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?可是小公子说雇佣她的价格,实在挺好的………………他怎么不继续说了呢?
他再说一说,她也许就应了。
雪荔眼巴巴俯望林夜。
面具后的林夜眨眨眼,不太懂她。
林夜跳下高台,雪荔坐在台上专注看他。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,十分的情投意合。
粱尘扑过来,看到林夜完好无缺,松口气后抱怨:“都怪阿曾。我让他引路找你,可他太倒霉了。一路上我们碰到三场斗殴,两家夫妻吵架,甚至还被泼了一头黑狗血,才找到公子你………………”
林夜咳一声,矜持眨眼。
只是隔着面具,梁尘不太能悟到小公子的矜持。
梁尘转而看向雪荔。
他眼睛微微亮,被这小美人的容颜所惊艳。
他以前没见过雪荔的真容,他分明弄错了。粱尘恍然道:“你便是公子要找的未婚妻吧。你们青梅竹马故地重逢,实在不容易啊......”
走过来的阿曾脚步一顿:他总觉得这陌生少女身很熟悉,腰肢纤细个子高挑,有点像…………
但他不好盯着一个分明十分美丽的少女看。他不多看时,便听粱尘对那少女极尽示好。
林夜想打断,心口却忽然一阵疼。他咳嗽起来,被阿曾扶着诊脉,错过了打断粱尘的好机会。
雪荔偏脸,眨眨眼睛:未婚妻?青梅竹马?谁?她吗?
她和林夜吗?
她低下眼睛去看林夜,梁尘欣慰:“你和公子幼年时走散,公子这些年一直找你。如今重逢,你要体谅我们公子。对了,你们感情真好,金童玉女天造地设......”
林夜受不了了,终于止了咳:“闭嘴。她不是………….”
林夜辩解的话没说完,又听到好多声下属的声音??
“小主子!”
“郎君。”
“小公子。”
啊,紧随着阿曾和粱尘,被林夜抛在城外的来自川蜀的暗卫,以及“秦月夜”护送此行的杀手们,全都赶了过来,包围住他们。
林夜紧张地看眼雪荔,担心“秦月夜”的到来,让她害怕。
但是她没有。
她只是从高台上跳下,轻飘飘地落到了林夜的身旁。
杀手们迟疑,暗卫们看向她:“这位是?”
林夜避免粱尘那种误会再发生,赶紧开口:“他乡故友。”
雪荔少有的善解人意:“青梅竹马。”
** "......"
雪荔:“…………”
二人改口。
林夜:“青梅竹马。”
雪荔:“他乡故友。
the "......"
雪荔:“…………”
一众人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。
紧接着,杀手们姗姗来迟,却并没有错过这场大戏。他们的加入,让气氛成功凝??
“秦月夜”中一人走出,抱拳:“原是冬君大人回来了。”
杀手们齐齐恍然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少女身眼熟。这少女身形,不正是他们见惯了的冬君大人身形吗?
冬君大人并未抛弃他们!
被小公子压得抬不起头的杀手们齐齐振奋,拥住雪荔:“冬君大人!”
雪荔:“......”
the "......"
事情在雪荔紧接着说出的三句话后,达到真正窒息之境??
雪荔若有所思:“所以,小公子抛下你们,其实是进城来找他的青梅竹马?他幼时和他的青梅竹马走散了,他如今虽要和亲,但他念念不忘旧情,要来襄州找人?”
雪荔看向林夜,更加恍然:“你非要买这么丑的面具,是因为这是你和你的青梅竹马的定情信物?”
林夜百口莫辩。
雪荔评价:“你好风流多情啊。”
林夜朝后倒去。
众人围住他,大呼小叫:“小公子怎么了?你怎么晕倒了?”
“公子醒醒啊。”
“小主子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?”
群魔乱舞,场面失控。